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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風流的詩,一首先民狂歡節的紀實詩,朱熹卻說是《詩經》最淫的詩

admin 教育信息資訊 2022-01-18 09:37:27 3 0

  一首先民狂歡節的紀實詩,朱熹卻說是 《詩經》最淫的詩

  文/ 老張在路上

  《詩經》是五經之首,自從西漢時被尊為儒家經典后,關于周王朝為什么要編輯這樣一本詩歌選集,主流話語是“制禮作樂”的需要。為了發揮禮樂“合君臣父子,附親萬民?!钡淖饔?,孔子各方采來的詩進行了刪節,“古者詩三千篇,及至孔子去其重,取可施于禮義……三百篇,孔子皆弦歌之?!?/p>

  但我卻認為孔子他老人家百密有一疏,就是他老人家本來想憑自己的標準給《詩經》來個“潔本”,但他卻刪得并不認真,或者是他老人家童心猶在,給我們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。以至于我們現在說起古典情色的話題,《詩經》可以算是源頭之一,實在脫不了干系的。

  孔子刪詩后,曾自信地說了一句:“詩三百,一言以蔽之,思無邪?!毖韵轮?,經他老人家大筆一揮,《詩經》三百首,包括那些寫男歡女愛的詩在內,內容從此無可挑剔,思想從此極其純正了。事實上,孔子刪詩,也是真刪,毫不憐惜。不像現在有些作家,以“以下刪去XX字”來招睞讀者的眼珠子。便既便如此,我們撥開歷史蒙在經典上的那層迷霧,還是能夠依稀年看到“情色”的旗幟在飄蕩。

  據學者們研究,在原始初民男女性的演化史上,曾普遍地有過性禁忌,由禁忌而產生性崇拜和性壓抑。而事實上,性是壓抑不了的,壓抑得緊了,總要找個渠道泄放出去——“春社”,這樣一個先民們發泄性欲望的節日在《詩經》中流光溢彩地出現了。

  《鄭風·溱洧》:“溱與洧方渙渙兮,士與女方秉蕑兮,女曰:‘觀乎?’士曰:‘既且?!彝^乎?洧之外洵訏且樂!’維士與女,伊其相謔,贈之以勺藥。溱與洧瀏其清矣,士與女殷其盈矣。女曰:‘觀乎?’士曰:‘既且?!彝^乎?洧之外洵訏且樂!’維士與女,伊其將謔,贈之以勺藥?!?/p>

  這首詩我試著翻譯如下:

  溱河洧河正泛濫,少男少女手持蘭。少女殷勤說去看,少男則說已看完。那個地方真正美,再看一次又何難?洧水岸邊人如潮,有花有草又能玩。少男少女相視笑,一枝勺藥獻君前。

  溱河洧河正清清,少男少女喜盈盈。少女約郎去游賞,郎說已去不想行。那個地方真正好,這次有儂伴君行。洧水岸邊花似錦,兒女不負好光景。少男少女相視笑,一枝勺藥一片情。

  這首詩在宋儒朱熹夫子眼里是有名的淫詩,他說:鄭衛之樂,皆為淫聲。然以詩考之,衛詩三十有九,而淫奔之詩才四之一。鄭詩二十有一,而淫奔之詩已不翅七之月。衛猶為男悅女之辭,而鄭皆為女惑男之語。衛人猶多刺譏懲創之意,而鄭人幾于蕩然無復羞愧悔悟之萌。是則鄭聲淫,有甚于衛矣。故夫子論為邦,獨以鄭聲為戒“而不及衛,蓋舉重而言,固自有次第也。詩可以觀,豈不信哉!”

  真是難為了朱老先生,虧得他想著法兒要自圓其說。他先是一口咬定鄭衛之詩都是淫詩。然后又說衛詩雖淫,數量很少,而鄭風中的淫詩占了一多半。特別讓朱老先生憤怒的是,衛詩是男勾引女,而鄭詩表現的都是女子主動勾引男人。在朱老先生看來,這一點最不可容忍。所以朱老先生說,孔夫子論治國之道,以鄭為戒而不提衛的原因就在這里??追蜃邮鞘ト?,沒有把朱老先生眼中的淫詩刪完,但孔夫子畢竟是英明的,永遠正確呀。

  我們還是來看這首詩吧。一個女子對男子說:“去看了嗎?”男的說:“看過了?!迸佑终f:“那里真是個好地方呀?!睘槭裁茨敲春媚??因為在那里男女可以互相調笑,互贈勺藥,表達愛戀。然而,從文化史的角度來看,此詩并非如此簡單。

  關于這首詩的生活背景,前輩研究者們已經做了充分的說明。古代鄭國的風俗,每年三月上巳之日于溱洧兩水岸上,招魂續魄,拂除不祥。但是這一天并不單純是招魂節,它還是男女們的狂歡節?!洱R說》載:“鄭男女亟聚會,聲色生焉,故其俗淫?!多嵚暋蜂谂c洧,此其風也?!薄短江h宇記》:“每月中旬,年少女兒吹笙,相召明月下,以相調弄號,日夜以為女號。二更后匹耦兩兩相攜,隨母結合,至曉方散?!薄遏斦f》:“鄭國淫僻,男女私會于溱洧之上,有洵訏且樂,勺藥之和?!?/p>

  郭沫若《釋祖妣》一文,也有解釋:“溱洧之詩詠溱洧之游春士女:女曰觀乎,士曰既且,觀者歡也,且者祖也。言己與他歡御也。而求歡之女與既且之士,終復謔浪相將誓無相忘。觀此可知士之所歡者非一女,而女之所歡者非只一士?!标P于“且”和“祖”字,甲骨文和金文中都有形象地表示,學者研究,這兩個字,代表男根 。如果按郭老的解釋來理解,會使我們對《溱洧》有更為深刻的認識:我們的祖先也如世界上的其他民族一樣,在一定的時間和地點,是可以進行狂歡的。這就是“春社”習俗的由來。

  如果不理衛道士們的那一套,我們就可以看出,在先民時期,在他們的生活中,確實存在一個狂歡節,一個狂歡的開放節日?!秶Y·地官》明文載:“仲春之月,令會男女,于是時也,奔者不禁?!?/p>

  按照《禮記·月令》的記載,每年初春到來之時,古人是要舉行熱烈的祭祀活動的,天子親自帶領大小百官設壇于東效之野,從孟春、仲春以直到季春,這個活動在古代典籍中的記載是比比皆是的。神話傳說中,伏羲是司春之神,就是掌管“春”的神,那么,這位大神管些什么呢?茅盾先生、袁珂先生一致說是“不雅訓”。所謂的“不雅訓”,就是說出來不好聽,就是“春”的雙關語義了。春天,萬木爭榮,春花怒放,鳥獸思春,人呢,同樣如此。春心春意春情春夢,春藥春酒,都和春有關聯。多少年后,一個唐代的女子在春天上了翠樓,“忽見陌頭楊柳色”,此時才“悔教夫婿覓封侯”。

  男女先民們在“春社”中相識交媾,史稱“野合”,《史記》上說,連孔老夫子也是其父叔梁紇的其母顏氏女“野合”而生的??鬃拥某錾聿]有因此而被后人恥笑,但孔子刪過的詩歌卻被人一次次的非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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